傍晚，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，老王匆匆将门虚掩上，奔向对面的药店。当老王拿着胃药急急地推开理发室的玻璃门时，发现室内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。老王怔了一下，晃了晃手中的药瓶，抱歉地说：“小兄弟，真是不好意思，让你久等了！老胃病又犯了，刚才买药去了。来，坐下，先来洗个头。”
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，坐到了洗头盆边。 “小兄弟啊，这头发嘛，也是男人的名片哩，你这头发早该理理的。”

年轻人一声不吭，坐上转椅。老王打量着他的头发，问道：“小兄弟，你喜欢什么发式？”他说 “随便吧。”

“听小兄弟的口音，是江北人？” “是的。”

“真巧，我也是江北人，来江城二十多年了，想不到今天会遇上你这个小老乡。你是来江城打工的吧？” “嗯。”

“江城人有些欺生，尤其是看不起咱江北人，小兄弟，你有什么困难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
理完发后，年轻人慌乱地掏着口袋，脸越涨越红。老王一把按住他的手，说：“小兄弟，咱们是老乡，这次免了。”

“那怎么好意思呢。”

“你要是认我这个老乡，就给我个面子！”老王说。

“谢谢您！老伯。”年轻人看了看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，然后昂首走出门，来到街道拐角处那个偏僻的垃圾箱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，丟了进去。

老王眼睛湿润了。二十多年前，老王还是小王的时候，独自闯江城，饿了一天后，一时糊涂，铸下了大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