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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十种人性》([英]德克斯特·迪亚斯/著,中信出版社2021年8月版)

 

人们为什么会互助,为什么有时又自私?一个群体为什么会团结,然而又排外?——超越一般社会心理学的结论,本书试图从我们不断进化的身体与大脑中寻找答案。不同于大量重复实验的趣味心理学,书中通过震撼的真实故事,借助前沿的科学研究,以小说般的语言,用更严谨、更综合的态度,更透彻地指明“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”。作为律师行业内的专家,作者经过多年的广泛跨界研究,只为给现实中的案件寻找一个法律之外的解答。

 推荐人:尚文砚

有些书始于一个想法,有些书始于一个事件。本书属于后者。触发这本书的事件发生在英格兰乡村寂静的一隅雷恩斯布鲁克(Rainsbrook),它的名字让人联想到荫蔽的溪流伴着雨水静静流淌。

那个地方,其实是一座监狱。事件是一个孩子的死亡。

一个身高1.47 米、体重41 千克的小男孩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。我的视角来自一架监控摄像头,它被金属支柱高高固定在光滑的砖墙上,黑白影像(不能确定,但我印象中如此),没有声音。男孩背对着我慢慢走向一个房间,那是他的牢房。他向左拐,进去了。我始终没看到他的脸。你会被一张从未看见过的脸困扰吗?他消失了,关上了门。几分钟后,两名狱警快步穿过同一条走廊。他们走得悄无声息,但与男孩相比,光是他们的体形似乎就令画面充满了杂音和混乱。他们也左拐进入房间,关上了门。又来了第三个狱警,进去,关门。几分钟后,男孩死了。他的名字叫加雷斯·迈亚特(Gareth Myatt)。

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?

查明真相是我的职责,也成了我的追求。3 月里的一天,高悬在威斯敏斯特宫尖塔之上的天空一片蔚蓝。当我被任命为王室法律顾问时,我的思绪不停地飘向加雷斯和他的母亲帕姆。在加雷斯死亡案的审理过程中,我担任他们一家的代理律师,帕姆问了我一个问题:“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,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儿子?”

帕姆问的问题,我没有答案,或者说没有令她信服的答案。法庭上的真理只是人类真理的一部分。帕姆并非要刻意那样影响我。她是个勇敢的人,默默承受着重负,不想给任何人增添麻烦。她真正想要的是让她的儿子回来,这我无法做到,但我可以试着找到一个更好的答案。于是,我休了长假,重新回到大学。人们不理解我的行为,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理解,但我决心要弄清楚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。

律师们办案,结案,再接新案子,但有时在他们心里并没有结案。我接下来的调查(名副其实的“调查”,还是推理剧、神秘故事)是要追寻一个行踪不定的逃犯,这个罪犯兼猎物同时也是本书的主人公——我们,或确切而言,是我们隐藏的部分。为此我首先去了剑桥大学犯罪学研究所。那些画面让我无法释怀—— 一条走廊,一个消失的男孩,一扇关上的门,以及一个问题: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?

当我在大洋彼岸的哈佛大学心理学系实验室继续这个研究时,人们问我:“你在做什么?”这很难简要地回答。我总是这样回应:我想知道在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,这很有必要知道。我从未道出自己真正的感受:这个真相是我欠某个人的。

在我的脑海中,随着时间的推移,帕姆的问题开始慢慢发生变化。问题不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,而是我们为什么这么做。她的问题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真相。为什么我们要伤害脆弱的东西?我们是什么?我们是谁?

在某种程度上,这个研究是为了拯救一个无法拯救的男孩。现在我才明白,可以用一个听上去不那么吉利的法律原则来批判我,即“不能犯未遂”。我要做的是一种不可能的尝试。在接下来的九年里,这些数据、线索和证据牵引着我进行了一连串的“长途旅行”,前往人类居住的六个大陆中的四个,范围从古希腊、罗马帝国延伸到现代的南西伯利亚、冥王星的冰山。我必须一再尝试深入大脑内部,洞悉其中的秘密圣殿。这使我遇到了像道恩·费兹·韦伯斯特这样的人,在难以想象的情况面前毫不畏惧;还有帕特里斯和赛拉、凯西和乌巴、瓦西里和哈尼法,我敢打赌,这些人是我们所见过的人当中为杰出的。记住这个赌,我会坚守它。到书的后,由你来评判。

我越是研究科学,探究人类经验的广阔边疆——在这些难以捉摸的边缘地带,探索我们知道什么,我们是什么,生命和人类的渴望——就越是意识到自己研究的不仅是那个房间里、那条走廊上发生的事,也是很多其他地方发生的事。在我们的头脑中有许多这样的房间和走廊,其中甚至居住着许多常常反复出现的人,他们有各种类型。在这本书中,你就将遇见他们。

在某种程度上,你已经认识他们了,但也可以说不认识——并不真正了解。他们就在你的身体里,但你可能没有意识到。在某种意义上,他们就是你,但也可以说不是你——并不完全是。他们影响并塑造了你生活中各种重要的决定,但你几乎完全意识不到他们的干预。他们是你遇到的人的本质和本能,他们就是人类的十种类型。

他们是谁?他们为何存在?他们何以进入我们的大脑?

多年来,人们认为大脑就像一台通用电脑,有点像黑白电影里的老式电话系统,所有的东西都要经过一个中央总机。这一观点正在受到挑战,因为神经科学和进化生物学的新发现表明,大脑可能要更加片断化,更加难以捉摸。大脑不是电脑,更好的方法是将它理解成一系列高度专业化的“模块”,即神经元和神经递质的集合体,以及它们之间的连接通路。每个模块都被用来满足特定的适应性问题或进化目标,换句话说,就是帮助解决人类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一些关键问题。这就是“模块化”的概念。

事实上,大脑可能不仅仅是模块化的,还可能呈大规模模块化,大脑可能拥有许多这样的机制。接下来,我们要限定关注点,着重聚焦一些关键的生活问题,以及我们应对这些问题的流程。我们要关注十个问题。

我们的大脑不可避免地在进化。它今日的运作方式记述着我们祖先的过去,就像世界各地的博物馆里处处可见的早期人类骨头那样。正如生物物理学家马克斯·德尔布鲁克(Max Delbrück)所说:“任何活细胞都带有其祖先十亿年试验而来的经验。”在过去的几千年里,我们赖以生存的模块仍然以重要的方式塑造着我们的生活。

选自《人性十种》